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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特曼】奥特日记》

48. 等待进入网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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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纽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站在TPC总监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东京塔。他的面容普通到让人记不住——三十多岁,中等身材,五官没有任何特征,是那种扔进人群里三秒就会消失的长相。但他的眼睛带着非人感,那种酷似人类却又不是人类的渗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捕食者在观察猎物之前特有的、彻底的危险感。

"布纽先生。"总监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你的提案,我们讨论过了。"

布纽转过身,微微欠身。他的动作流畅而谦卑,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感谢总监抽出时间。"

"你说你来自一个远距离观测组织。"总监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你们观察奥特战士已经很多年了。"

"是的。"布纽说,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我们收集了大量数据。包括——"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的精确度,"包括一些TPC可能还不知道的信息。"

总监的眉毛动了一下。"比如?"

布纽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总监的办公桌上,封面上什么都没有,但翻开之后,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伊咕站在怪兽研究所门口,白大褂,低马尾,精致的侧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清气场。

"这位,"布纽说,手指点在照片上,"是研究员诸星伊咕。她在怪兽研究所和TPC联合部门工作,从事怪兽研究——这是她的公开身份。"

总监看着那张照片,没有伸手去翻。"我知道她。联合部门的骨干研究员,工作很出色。"

"她的另一个身份,"布纽说,声音很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是光之战士,奥特曼,她的父亲诸星团,更是大名鼎鼎的赛文奥特曼。"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总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布纽注意到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食指和拇指轻轻搓捻了一下,在意识到后停住了。

"你有什么证据?"

布纽翻开第二页,是一段视频的截图,画面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那是伊咕站在训练场边的背影,晨光从她身后漫上来,她抬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那个动作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截图旁边附了一行光谱分析数据。

"这是我们采集到的能量波动数据。"布纽说,"在她身边三米范围内,存在一种特殊的光能残留。这种能量波动和已知的奥特战士变身时的光谱特征完全吻合。"

总监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伊咕侧脸上那颗泪痣,看了很久。"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告诉我?"

布纽微笑。那个笑容温和、得体、毫无攻击性——像一潭平静的死水。

"因为我和您的目标是一致的,总监。"他说,"地球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奥特战士——他们来自外星,他们随时可能离开。他们今天保护地球,明天可能就会因为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命令而放弃这里甚至是攻击地球。您不觉得,把希望寄托在外星人身上,太不可靠了吗?"

总监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继续。"

"我有一个方案。"布纽说,"我们可以——提取她的力量。把那份光能转移到我们能够控制的载体上。制造属于地球自己的战士。"

总监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文件合上了。"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布纽再次欠身,"我等您的消息。"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步伐平稳,不急不缓像是一个资深的成功人士。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灰色的西装上,他走过转角的时候,侧脸的轮廓在阴影中扭曲了一瞬——那是一个不属于人类的表情,贪婪的、冰冷的、像蛇嗅到了血的气息。

三天后,伊咕失踪了。

飞鸟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天下午他结束训练回到联合部门,想邀请伊咕一起喝红茶拿铁——最近他养成这个习惯了,训练结束之后去找她,她总会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银白色保温杯,倒一杯温热的红茶递给他。她从来不说"特意给你准备的",但飞鸟知道她每天都会提前泡好。他喝过第一口的时候温度永远是刚好入口的。

但今天她不在。

办公室的门开着,电脑屏幕是黑的,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那是伊咕的风格,她离开的时候一定会把桌面整理干净。但飞鸟注意到了一件事:这些资料已经几天没有人动过了,对于这个工作狂魔来说不可能。

他掏出手机打她的号码。关机。

飞鸟站在她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理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傅?"

没有人回答。

他去找了联合部门的同事,没有人知道伊咕去了哪里。他去找了怪兽研究所的人,说她今天上午就没有来上班。他去找了基地的监控室,调了今天所有的监控录像——伊咕今早七点二十分进入基地大门,七点三十分走进联合部门大楼,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大楼里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在那之后都有一段空白。十五分钟。从七点三十五分到七点五十分,所有画面都是黑屏。

飞鸟站在监控室里,看着那段黑屏的时间轴。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慢慢收紧了。

"师傅……"

他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东西。那东西和他父亲消失那天晚上他站在窗前等光回来时的感觉一模一样——空的、冷的、没有边际的。

他去找了总监。

总监的办公室门关着,秘书说总监在开会。飞鸟在走廊里等了四十分钟,他听见门里面传来总监和人通话的声音。他听不清内容,但他听到了一个词——"伊咕"。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攥紧了。

门开了。总监走出来,看见飞鸟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飞鸟队员,有什么事吗?"

"诸星伊咕失踪了。"飞鸟说,"她今天早上进了联合部门大楼之后就没有出来过。监控有一段空白。我想申请全面搜索。"

总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已经知道了。TPC内部已经启动了调查程序。你先回去等消息。"

"等消息?"飞鸟往前走了一步,"她失踪了。被什么人带走了。你让我回去等消息?"

"飞鸟队员——"

"你知道什么。"飞鸟看着他,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笑意,"你知道她去哪了。你知道是谁带走了她。"

总监没有说话,他看着飞鸟,那目光里有一种飞鸟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心虚,而是一种冰冷的、权衡过利弊之后的平静。

"飞鸟队员,"总监说,"有些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伊咕研究员——她不是普通的研究员。"

飞鸟的呼吸停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总监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飞鸟站在走廊里,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钉在原地。他想起伊咕训练他的那些日子——吉普车撞过来的时候她坐在驾驶座上的眼神,回旋镖割破他掌心时她低头缠纱布的侧脸,她站在训练场边端着红茶等他的样子。

师傅,你到底是谁?

那天晚上,飞鸟在联合部门大楼里待到很晚。他翻了伊咕办公室里所有的文件、所有的抽屉、所有的角落。什么都没有。她的办公桌干净得像没有人用过一样,电脑硬盘被格式化过,连抽屉里那盒她常备的创可贴都不见了。

他坐在她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抬头看着天花板。

"师傅……"

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阵沉默。

是一个声音,平静的、带着一点笑意的、陌生的男声:"飞鸟信队员。你的师傅在我这里。"

飞鸟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布纽。"那个声音说,"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但你师傅知道我是谁——她的好哥哥,雷欧奥特曼,和我——圆盘生物,可是不共戴天的宿敌呢。"

飞鸟的瞳孔缩了一下。"圆盘生物?"

"对。"布纽的声音依然温和,"你师傅现在很好。只是——她暂时不记得你了,也不记得她自己是谁。"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只是提取了一些她体内的东西。"布纽说,"光能,奥特战士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她现在——怎么说呢——返老还童了?像个可怜无助的小姑娘,什么都不记得了。"

飞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在哪?"

"你会知道的。"布纽说,"明天上午十点,TPC总部地下三层的能量转换实验室。总监会接待你。你来了,就能见到她。"

电话挂断了,飞鸟坐在伊咕的办公室里,手机还贴在耳边,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慢慢把手机放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然后按了回拨,不出意料的关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好师傅——伊咕。他不知道她的真名是什么,她从来没和他说过自己的故事。他只知道她名为诸星伊咕,赛文奥特曼的女儿,他的师傅,一个用吉普车撞他、用回旋镖割他、每天训练后都会带一杯加糖的红茶等他的女人。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步伐很快,很稳。和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步子完全不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把名刀在切割大地。

第二天上午十点,飞鸟准时出现在TPC总部地下三层的能量转换实验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里面很宽敞,四面墙壁都是银白色的金属板,天花板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让人看着压抑。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形容器,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容器旁边是一台复杂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飞鸟看不懂的数据和波形图。

总监站在仪器旁边,背对着门口。他的背影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布纽站在另一侧,灰色西装,得体的微笑。

但飞鸟的视线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他的视线落在实验室角落的那个身影上。

她坐在一把白色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白色连衣裙——太大了,领口滑到肩膀边缘,露出瘦削的锁骨。她的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起来很小。十六岁,也许十七岁。瘦得让人心疼,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她蜷缩在那把白色椅子上,像一只受了伤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鸟。

飞鸟站在门口,脚步停住了。

"师傅……"

那个女孩抬起头来。

飞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那张脸是伊咕的脸,一样含情脉脉的眉眼,这时带着盈盈泪光,显得深邃而迷离,我见犹怜的泪痣,脆弱而易碎的矛盾感,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清晰可见,清纯而又妩媚。

她脸上的那种冷静的、刀锋般的、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理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一种破碎的、不知所措的空。她的眼睛看向飞鸟,但没有认出他来。那双楚楚动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带着倔强,苍白含泪令人垂怜。

"你是谁?"她问。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飞鸟的心上,慢慢沉下去了。

飞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师傅。"他往前走了一步,"是我,飞鸟。你不记得我了?"

破碎的女孩看着他,摇了摇头。她的长发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摆动,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我不认识你。"

"你——"飞鸟又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每天给我泡红茶。正常糖的。你用吉普车撞我,用回旋镖割我,你跟我说——"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你说'训练不能停'。你都不记得了?"

女孩看着他。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冷光中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她张了张嘴,然后说:"……师傅?"

"对,你是我的师傅,你每天都会——"

"……对不起,我,我不记得。"她说,声音更细碎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

她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我只记得在雨夜,爸爸死了。"她说,"在大暴雨中MAC队全灭了,所有人都死了。我找不到爸爸的尸骨,我找了好久,好冷啊,真的好冷,我的心好痛……"

飞鸟心如刀绞的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下颌滴落。那颗泪痣被泪水浸湿了,在冷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她的手指攥着连衣裙的下摆,指节泛白,整个人在微微发抖。

"……不要哭了好不好?"飞鸟心碎地问。

"还有雷欧哥哥,"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茫然的重量,"……我还有雷欧哥哥,雷欧哥哥还在。"

飞鸟的喉咙哽咽发紧,他想起伊咕跟他讲过赛文训练雷欧的事——吉普车、回旋镖、拐棍,还有那个在夕阳下毁掉奥特眼镜的背影。

他想起伊咕说"我父亲把自己最后的光给了雷欧"时脸上的表情——平静的,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她没有说过她父亲死了。她只说"我父亲在光之国"。她从来没有说过她亲眼看见他死了。

"师傅——"

"……我不是你师傅。"她说,往后退了半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不认识你,你别碰我!"

飞鸟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冷清的月光被打碎了一地,和以前那个站在训练场上用目光把他钉在原地,冷峻的伊咕完全不一样。以前的诸星伊咕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接得住。现在的诸星伊咕害怕他。

飞鸟慢慢把手收回来。"好。"他说,声音因为心碎而变得支离破碎,"我不碰你。"

他站起来,转过身。布纽正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然得体。总监站在仪器旁边,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回头。

"你对她做了什么?"飞鸟问。声音里的那种吊儿郎当的轻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欲来、蚀骨的暴怒。

"提取了光能。"布纽说,摊了摊手,"她的力量——大部分都在我这里了。剩下的在她体内,但她用不了。她的变身器也坏了。你看——"

他指了指伊咕的手腕。飞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伊咕的右手腕上空空如也。以前那里戴着一个白色的手环,飞鸟见过很多次,她抬手整理头发的时候手环会在光线下泛出温润的白光。现在那里只有一道浅浅的印痕,像是长期佩戴什么东西留下的。

"手环呢?"飞鸟将满腔怒火强行克制住。

"坏了。"布纽说,"提取力量的过程中能量过载,手环碎裂了。她以后——"他笑了笑,"——大概再也变不了身了。"

飞鸟的手指攥紧,眼底翻滚着怒不可遏的戾气。

"不过没关系。"布纽继续说,"她的力量还在。我可以把它转移到一个更好的载体上。一个——"他看了总监一眼,"——属于地球自己的载体。"

飞鸟压抑着怒火转向总监。"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总监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飞鸟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那种东西和愧疚无关,更像是一个在做艰难决定的人试图说服自己。"飞鸟队员,地球需要自己的力量。我们不能永远依赖奥特战士——"

"他是圆盘生物!"飞鸟怒火焚心,"雷欧奥特曼时代差点毁灭地球的东西!你凭什么信他?"

总监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布纽笑了一声。"飞鸟队员,你说得对。我是圆盘生物。但圆盘生物也好,奥特战士也好——对地球来说都是外星人。不同的是,我愿意给地球力量。而奥特战士——"他看了看蜷缩在椅子上的伊咕,"可是你看看,——他们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她父亲死了!MAC队全灭了。她什么都做不了?你还指望她保护地球?"

飞鸟朝他走过去了一步,布纽没有退。

"你在找死。"

"是吗?"布纽的笑容扩大了,"你觉得你能打赢我?你连她都不敢碰——她怕你。你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自称是她徒弟的陌生人。"

飞鸟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伊咕——像是迷途的小鹿,凄惨又无辜,又像是被人打碎的一瓶月光,激起人的破///坏/欲和/,.侵,。犯…欲。

师傅!飞鸟心痛欲裂,转过头来看着布纽。"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布纽说,"把你的力量也给我,你的光能。戴拿奥特曼的力量——比你师傅的还要强。把那份力量交出来,我可以放了你们俩。你们可以走。"

"如果我不交呢?"

布纽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了。他走到仪器旁边,按了一个按钮。透明容器里的淡蓝色液体开始翻涌,从底部升起一个东西——一尊石像,灰白色的,人等高的,轮廓和戴拿奥特曼一模一样。

"这是TPC的权藤参谋留下的遗产。"布纽说,"人造戴拿石像。本来是用来制造属于地球的奥特战士的。但缺了最关键的东西——光能。你师傅的那份够启动它,但不够让它真正活过来。加上你的——它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属于地球的战士。"

飞鸟看着那尊石像。灰白色的表面在淡蓝色液体中若隐若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他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如果你不交,"布纽说,"你师傅体内剩下的那点光能,我也可以抽干净。她连现在这点记忆都保不住。她会变成一个——"他笑了笑,"——真正的空壳。"

飞鸟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刺痛感从掌心蔓延到小臂。

"飞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很弱,带着颤抖,但是很坚定。飞鸟转过头,哭泣的女孩抬起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认出了他,而是一种更基础的、更本能的反应。

"你别给他。"她说,"你的力量——你别给他。"

"师傅——"

"我不记得你是谁。"她说,声音依然在抖,"但你不能给他,你要保护地球,你说你是我徒弟——那你就听我的。别给他。"

飞鸟心如刀绞的看着她,她坐在那把白色椅子上,瘦得不成样子,手腕上那道手环的印痕还在,白色的连衣裙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

但她看着他,那双破碎的、茫然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很微弱,像风里快要熄灭的蜡烛,但它确实在亮着。

飞鸟苦笑了一下,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来气,"好。"他说,"听你的。"

他转向布纽。"你听见了。我师傅说了不给你。"

布纽的笑容消失了。"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抬手按了一下仪器上的另一个按钮。透明容器里的淡蓝色液体开始剧烈翻涌,灰白色的石像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在扩大,碎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蠕动着的东西。那尊石像在变形——四肢在拉长,躯干在膨胀,表面的灰白色外壳一块块脱落,露出底下狰狞的、不属于任何奥特曼的形态。

飞鸟看着那尊正在变形的石像,瞳孔微微收缩。"……这他妈是什么?"

"你师傅的力量加上人造石像的载体,"布纽说,"再加上一点点圆盘生物的基因改造——"他笑了笑,"——一个全新的、属于我的怪物。"

暗红色的怪物从容器中破水而出。它的外形还保留着戴拿的轮廓,但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红色鳞片,头顶伸出两根弯曲的角,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它落地的时候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金属地板被踩出两个凹陷的脚印。

飞鸟把伊咕挡在身后。"退后。"

伊咕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椅背。她看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怪物朝他冲过来。飞鸟没有躲——他迎着那只怪物的方向冲过去,在接触的瞬间抬手格挡。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后背砸在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滑落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飞鸟!"伊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哭腔。

飞鸟撑着地面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他看着那只暗红色的怪物,笑了一下——那种笑是飞鸟式的,吊儿郎当的,好像在说"就这?"。

"师傅,"他说,没有回头,"你往后站点。别被伤着了。"

他抬起手,手腕上的闪光剑亮了。"戴拿——!"

光芒在实验室中炸开,银白色的巨人从光中现身,实验室的天花板被顶破了大半,碎石和金属碎片从上方坠落。戴拿奥特曼站在废墟中,面对那只暗红色的怪物。

怪物嘶吼了一声,朝他冲来。戴拿侧身闪避,反手一拳砸在怪物侧脸上。怪物踉跄了两步,但很快稳住重心,尾巴横扫过来——戴拿跳起,在空中翻转,落地时膝盖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个凹坑。

战斗在狭窄的实验室空间中展开。戴拿的身形比怪物高出一个头,但怪物的速度更快,鳞片坚硬如铁,戴拿的拳脚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怪物抓住戴拿的手臂,把他整个人甩出去,撞穿了实验室的墙壁。碎石和钢筋从断裂处坠落,扬起大片灰尘。

伊咕蜷缩在实验室的角落,双手捂着耳朵,看着那场在她面前展开的战斗。碎石从她头顶降落,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她感觉到自己右手无名指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她低头,那枚戒指——银色的、素面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戒指,戴在她右手无名指上。她一直戴着它,但她不记得是谁给她的。此刻那枚戒指正在发光——银白色的、温暖的光芒,从戒面上流淌出来,沿着她的手指向上蔓延。

她愣住了,光芒越来越亮。从戒指中涌出的银白色光流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轮廓——一个男人的轮廓。高大的、挺拔的、穿着驼色风衣的背影。那个背影站在她面前,肩膀宽阔,脊背挺得笔直,驼色风衣的肩线在光中清晰分明。

"……雷欧哥哥?"那个称呼从她嘴里念出来,干涸的眼泪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又情不自禁的流出来,她好委屈,好想哭。

轮廓转过身,一张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脸——不是那种轻浮的笑,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像太阳一样的笑。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着她的时候带着一种"我找到你了"的确认感。他的眼角有细纹,但是更有了沉稳内敛的韵味,那张脸比伊咕记忆中的要成熟一些——是被时间打磨过的、被战斗刻蚀过的、沉静下来的从容不迫,冷静自持。

"伊咕。"他说,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凤源哥哥?"

"我是凤源。"他说,声音很轻,"也是雷欧奥特曼,你的雷欧哥哥。"

"雷欧哥哥……"她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没有那么抖了。她想起了一些碎片——雨夜,温热的身体,有人蹲在她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说"别怕,我在这儿"。画面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但温度是真实的。

"我——"她带着沙哑的哭腔说,"我好想你。"

凤源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眼角那颗楚楚可怜的泪痣上,落在那双茫然,被月光氤氲的瞳孔里。他看了很久,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力道很温柔,像一个哥哥在确认妹妹还在。

"没关系。"他说,"我记得你就够了。那枚戒指是我送给你的——在你十八岁那年。MAC队全灭之后,你父亲——诸星团队长——他失踪了。你一个人坐在基地废墟外面,穿着湿透了的公主裙,浑身脏兮兮的像一个落难的小公主。"

伊沽的嘴唇在抖。"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带回了诸星宅。"凤源说,声音很温柔,"那是你父亲留下的房子。我们住在那里。我照顾了你很久。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把这枚戒指戴在你手上,跟你说——不管你在哪里,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保护你一次,然后告诉我你在哪里。"

伊沽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银白色的光芒还在流淌,温暖地包裹着她的手指。她攥紧了那枚戒指,指节泛白。

"哥……"她叫了一声,然后又叫了一声,"凤源哥哥。"

凤源看着她,抚摸她的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噙着温柔妥帖的笑意。弧度不大,是那种"我在"的回应。

伊咕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袖口的衣角。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怕他消失一样。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东西——十六岁的、失去了一切之后抓住唯一一根浮木的偏执。"你不要走。"她说,"你上次走了好久好久才回来——我找不到你。"

凤源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看着她眼睛里那种"你不许走"的固执,然后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住。

"我不走。"他说,"我留下来。"

伊咕的手指没有松开。但她攥紧的力道稍微轻了一点点。

凤源站起来,转向那只正在和戴拿缠斗的暗红色怪物。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布纽身上——那种目光和刚才看伊咕时完全不一样了。冷若冰霜的、冷硬如刀刻般的眼神。他看着那只怪物的眼神,和十年前他面对布莱克指挥官时一模一样——那种"你动了我的人"的、沉到骨子里的杀意。

"布纽。"他说,"好久不见。"

布纽停了下来。它转过头,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凤源。布纽的声音从怪物内部传出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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